
阮自华《雾灵山人诗集》中收录《吴中书刘山阴集仲兄宅观伎用韵》一诗:
今日众嫭竝,为云邀楚才。
国芗罗几席,清曲度蓬莱。
芳韵琴如屐,华疏露入杯。
百年清梦里,此夕见阳台。
此诗描绘了作者在宴集场合以“清曲”演绎出宛如蓬莱仙音的情境。那么,“清曲”究竟所指为何?
明末清初戏剧家李渔在《闲情偶寄·演习》中写道:“盖演古戏,如唱清曲,只可悦知音数人之耳,不能娱满座宾朋之目。”可见在明末清初,“清曲”作为一种戏曲演唱形式,多用于知音小聚的小集场合。
为什么“清曲”用于戏曲演出只能用于“数人”而且还是“知音”呢?因为这种清曲属于“时调小曲”,明人沈德符《顾言杂曲.时尚小令》载:“嘉隆间乃兴《闹五更》》《寄生草》《罗江怨》《哭皇天》《干荷叶》《粉红莲》《桐城歌》《银绞丝》之属,自两淮以至江南,渐与词曲相逺,不过写淫媟情态,畧具抑扬而已”
展开剩余54%从沈德符所言可知,“清曲”之类在士大夫阶层眼中被认为是“淫媟情态”,所以这些无法在公众场合演出,只适合“知音数人”之间观看,也就是说这种“清曲”一般只用于小戏曲的演出。
郑振铎在《中国俗文学史》中指出:“散曲是流行于元代以来的民间歌曲的总称……散曲是清唱的,故亦名‘清曲’。”进一步说明“清曲”即不带妆扮、不设科白的清唱曲艺形式。
1983年版《中国大百科全书·戏曲曲艺》“时调小曲”条目载:明、清时期盛行的曲种。源于民间歌曲,广泛流布于南北各地,品种繁多,或称时调,或称小曲,或称清音、清曲。时调小曲兴起于明宣德、正统年间……至万历以后,“则不问南北,不问男女,不问老幼良贱,人人习之,亦人人喜听之,以至刊布成帙,举世传诵,沁人心腑。”
其中指出,“清音”“清曲”皆为时调小曲的别称,而《桐城歌》等地方民歌亦属此类。
阮自华在《雾灵山人诗集》中多次提及“清音”,均是聚会之时所作,如:
· 《容寅主程敬兴集服上轩看盆莲得心字社作》开篇言“故人彼宅有清音”,
· 《盛唐山馆现想汉武帝作》中有“清音满六舒”,
· 《送友人弃官归》中亦有“南山日日汎清音”。
可见,“清音”与“清曲”在阮自华的诗作语境中密切相关,皆指向当时流行的清唱曲艺或民间歌曲形式,进一步佐证了诗中“清曲”作为时调小曲的艺术属性。清顺治期间出现了以“清音”为名的戏曲刻本《万锦清音》;《黄梅戏流派》一书载:黄梅戏继承了徽班的融合精神,包容了周边的“清音”、“岳西高腔”等地方腔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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